一 、巴爾蒂斯坦簡介
巴爾蒂斯坦位于巴基斯坦北部喜馬拉雅山脈和喀喇昆侖山脈之間,跨印度河兩岸。也可以說位于拉達克和吉爾特之間。這里有許多世界著名的高峰,如喬戈里峰(K-2)、瑪沙布魯木峰(K-1)加沙布魯木峰(K-3、4、5),此外還有錫亞琴、巴爾托洛、比亞弗、喬哥隆瑪?shù)让烂罱^倫的大冰川。自古以來,由于政治和歷史的原因,巴爾蒂斯坦的范圍時而擴展,時而縮小。現(xiàn)在的巴爾蒂斯坦范圍最小,面積僅10118平方英里,巴爾蒂族人口估計有40萬,巴爾蒂斯坦有隆格尤爾、斯卡杜、希格爾、哈伯羅、克爾門、古爾德里等六大河谷。除印度河外,還有希約克河和希格爾河兩大河流。有許多高山湖泊??錾矫}的冰雪水匯入印度河內(nèi)。
巴爾蒂斯坦居住著一個富有文明的民族,一般被稱為巴爾蒂人。從人種上來說,他們屬于藏人,但也融合了突厥人、伊朗人、希臘人、亞希昆人和欣人的血統(tǒng)。因此,他們的膚色和模樣與通常的西藏人已有所不同,顯得白皙漂亮一些。他們喜愛音樂、舞蹈、馬球和狩獵,性情溫和。
不同時代的不同民族給予了這一地區(qū)的名稱。公元2世紀,亞歷山大的一名將領和歷史學家托勒密提到這一地區(qū)時稱之為“巴亞爾代”。中國人在不同的時期稱之為波路、缽露羅、缽露勒、勃律和大勃律。洪扎(罕薩)的布魯沙斯基語稱這里為“巴羅依”,稱巴爾蒂人為“巴羅日”。吉爾吉特的希納語稱巴爾蒂斯坦為“巴萊”,稱巴爾蒂人為“布洛尤”。這些其實都是中國稱呼的地方叫法。穆斯林歷史學家起初將Palor寫作Balor,后來又寫作Baloristan,西藏歷史中稱其名稱為Nang-Gon,意為“封地”。因為該地區(qū)自古以來從地理、政治、宗教、語言和種族上來說都是大西藏的一部分,因此,莫臥兒統(tǒng)治者和印度的歷史學家都稱其為小西藏。當?shù)孛窀璺Q為“赫羅尤爾”,意為“歌之國”;或稱為“拉呼尤爾”,(Lhu-Yul龍國)。當?shù)厝朔Q這里為“巴爾蒂尤爾”即“巴爾蒂人之地”。這一名稱無疑是托勒密的“巴亞爾代”的現(xiàn)代形式,巴爾蒂斯坦則是其波斯文譯法。
這里的語言稱巴爾蒂語,系藏語之一種方言。由于過去五六個世紀以來中斷了和西藏的宗教、政治聯(lián)系,并受到突厥語、波斯語、布魯沙斯基語的影響,同西藏所使用的藏語已略有區(qū)別。正如中國的云南、四川、青海、甘肅等省的藏語滲入了漢語詞匯一樣。
這里的文學至今保留著民間文學的形式,水平很高,富有趣味。其中有許多神話傳說,如“神之子蓋瑟爾”、“吉祥王子”、“善養(yǎng)王子”、“薩爾瑪公主”、“檀香木木匠”等等。還有數(shù)百條諺語、成語和民歌。由于伊斯蘭教的影響,這里也發(fā)展了波斯語和烏爾都語的類型的詩歌,產(chǎn)生了許多頌詩、哀悼詩、挽歌、抒情詩、敘事詩等作品。五六個世紀之前。這里一直使用藏文,后因波斯文化的強烈影響和穆斯林毛拉們的激烈反對,藏文便逐漸消亡了,開始使用波斯書法,而波斯書法于巴爾蒂語來說是極不合適的。基于以上原因,沒有產(chǎn)生非韻的文學。這里的語言也趨于衰微。
根據(jù)現(xiàn)有史料,公元五六世紀時,這里建立過一個強有力的政府,歷史上稱作大勃律。統(tǒng)治家族的名字叫巴托拉沙希。這一時期,該家族還占領了吉爾吉特及其毗鄰地區(qū)。這一地區(qū)稱為小勃律。公元725年吐藩政府攻占巴爾蒂斯坦,巴托拉統(tǒng)治者逃往吉爾吉特。公元737年,吐藩戰(zhàn)勝了吉爾吉特,其軍隊抵達巴達赫尚的阿姆河。公元840年至900年之間,拉薩吐藩王朗達瑪被殺,發(fā)生內(nèi)戰(zhàn),大吐藩帝國遂分崩離析,各地區(qū)一片混亂。公元12世紀;一個地方部落希格里強盛起來,建立了自己的政權(quán)。12世紀末,一位伊朗(一說為埃及)的流亡王子伊卜拉欣?沙從克什米爾來到這里,成為希格里頭人的女婿,被稱為“默格巴”。希格里頭人死后,政權(quán)由其掌握,從而奠定了默格本王朝的基礎。該王朝第十代統(tǒng)治者戈達喬森蓋和第十一代統(tǒng)治者布迦王時代,穆斯林傳教者艾米爾?格爾比?賽義德?阿里?哈姆達尼和賽義德?穆罕默德?努爾?巴赫希來到這里,開始傳播伊斯蘭教。布迦王在此期間建立了著名的克爾福久堡。后來,喀什葛爾蘇丹賽義德?汗。瓦利進攻巴爾蒂斯坦,布迦王被打死在克爾福久堡內(nèi)。在布迦王的繼承人謝爾?沙統(tǒng)治時期,賽義德?謝姆斯?烏丁?伊拉基來到巴爾蒂斯坦,謝爾?沙信奉了伊斯蘭教,成為一個穆斯林。該王朝第十五代國王阿里?謝爾?汗在歷史上被稱為“恩金”(意為“偉大”)是一位具有雄才大略的君主。他約為1590年登基。于公元1626年逝世。在他統(tǒng)治時期,和印度莫臥兒帝王阿克巴及查汗吉爾既有聯(lián)系,又有戰(zhàn)爭。他征服了拉達克,把國土擴展到吐藩的普蘭。后來又進攻吉爾吉特和奇特拉爾,直至拉瓦里山。他在巴爾蒂斯坦興建了許多歷史性建筑,著名的有建于克什米爾方向山上的長達100英里的防衛(wèi)墻,其遺跡至今猶存。他發(fā)展了巴爾蒂斯坦的音樂和藝術(shù)。他的孫子沙?穆拉特再度占領拉達克、吉爾吉特和奇特拉爾,發(fā)展了巴爾蒂斯坦的農(nóng)業(yè)和藝術(shù)。該王朝最后一位也是第二十四個君主艾哈默德?沙于1840年為查謨的道格拉頭人俘虜,后來死于查謨獄中。道格拉人對巴爾蒂斯坦的統(tǒng)治從此開始。公元1842年,希格爾王公海德爾?汗發(fā)動了反對道格拉統(tǒng)治的起義,從道格拉人手里解放了巴爾蒂斯坦。但六個月后,道格拉人派去了新的軍隊,擊敗并俘虜了海德爾?汗。海德爾?汗后來死于斯利那加獄中。道格拉對巴爾蒂斯坦的統(tǒng)治重新開始。1947年巴基斯坦獨立時,巴爾蒂斯坦的穆斯林付出了極大的犧牲,從道格拉人手里解放了巴爾蒂斯坦,并加入了巴基斯坦。
二、《蓋瑟爾》演唱者阿卜杜爾?拉赫曼
巴爾蒂斯坦所發(fā)生的最長的《蓋瑟爾》傳說,是由著名傳說演唱家阿卜杜爾?拉赫曼?米斯德里巴演唱的。筆者于1980年9月和萊納戴?索赫南博士一起錄制了他的演唱,共12章10盤磁帶。按照萊納戴?索赫南博士所作的比較研究,在北部地區(qū)流傳的所有傳說中,這是最接近拉達克的《蓋瑟爾》傳說的。
演唱者阿卜杜爾?拉赫曼系欣族人,生于隆格尤爾河谷的一個山村圖爾日。他的出生年份在1930年至1933年間。幼時隨其父從圖爾日遷至斯德格鎮(zhèn)。因其父是一名工匠師傅(米斯德里),因而人們也稱他阿卜杜爾?拉赫曼?米斯德里巴或米斯德里巴。盡管他是欣族人,但巴爾蒂話講得很好,從小便有極好的嗓音和獨立的個性。在他小時候,一位老人穆哈瑪從斯卡杜的巴舒村遷至斯德格定居。這位老人記得全部的《蓋瑟爾》,并在斯德格的人們家里演唱。阿卜杜爾?拉赫曼非常喜歡這一傳說,便跟著老人同住,以便學習,當老人交給了他《蓋瑟爾》的大部分篇章以后,便去世了。因此,阿卜杜爾?拉赫曼未能學到其余部分,一些疑問也沒有來得及請教。此后,阿卜杜爾?拉赫曼便取代了師傅的位置,為人們演唱。據(jù)筆者所知,他是巴爾蒂斯坦最后一位對《蓋瑟爾》記得最多也最準確的演唱家。他從小風流倜儻,不為謀生操心,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為鎮(zhèn)上美麗的婦人們服務了。為此,他還學習了民歌,學會了嗩吶。后來,他的嗜好成了他的職業(yè)。被稱為“蒙”即音樂家。隆格尤爾河谷馬球手威震整個北部地區(qū),幾乎每個鎮(zhèn)子都有馬球場和馬球隊。斯德格鎮(zhèn)的馬球隊請他擔任樂隊的領隊,并給了他一些土地。
阿卜杜爾?拉赫曼精通自己的藝術(shù)、嗓音優(yōu)美宏亮,能演唱難度極大的曲調(diào)。他記得許多民歌,唱得十分動人。他終身為斯德格的馬球隊服務,同時耕種一點點土地,以自己的辛勞養(yǎng)育妻子兒女。阿卜杜爾?拉赫曼于1983年逝世,其妻兒現(xiàn)仍過著極為貧困的生活。